肥啾已弃号

没人能理解他人的苦痛

【肥啾作品合集整理】

好久没登Lof了,现在才想起来之前转的合集被屏蔽了(´;ω;`)

阿莱的井:

 @肥啾已弃号 


肥啾老师已弃号,她的作品由我代为发布,如链接失效,请及时联络我。


阅读愉快。


 


 


【裘杰】《巴别塔》


预警:人外/末日AU


导读:“他捧着那支玫瑰,如同正在亲吻死神。”


 


正文番外       插图❶特别篇       插图❷ 


 


 


【裘杰】《狂欢节》


注意:《小丑回魂》,未完结


导读 :千万别来拜访德里镇的狂欢节,居民们的地下室里藏着秘密,游乐园的下面可能还有游乐园。 


 


               


 


 


【裘杰】《红潮》


注意:双黑设定


导读:这个故事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谈论爱。


 


              


  


 


【裘杰】《暗狱》


分级:ABO,女A男O注意,囚徒私设名字为爱丽


CP:囚徒A/理发师O


导读:开往城市边缘,你绝对不会后悔点开它。


 


      


 


 


【裘杰】《末路狂徒》


导读 : 试图讲述一个由墨西哥,彩色玻璃,沙漠,与十品脱烈性朗姆酒组成的爱情故事。


 


☂:        


✄:        


 


 


【裘杰】《玻璃之后》


导读:裘克先生承认他对自己的秘书产生了某种隐秘的欲望。


 


                


 


 


【裘杰裘】《月亮湖》


分级:PG-13,未完结


背景:西幻Au / 伪魔女集会梗


人设:18岁赏金猎人裘克 / 27岁神灵杰克


导读 :那红发的孩子追随着神明的指引,一路跋涉,他们自月亮湖开始,于月亮湖结束,走向早已注定的命运。


 


                    


 


 


【裘杰】《睡美人》


导读:或许狮子与老虎更有力量,但小丑先生从未见过狼在马戏团里表演。总有些东西无法驯服。


 


  


 


  


【裘杰】《不肯渡河之人》


Cp:歌手/忘川渡人


导读:脑洞的起源是意外发现歌手与平克先生的皮肤帽子上都有黄衣之主的符号。忘川引渡,歌手大概就是那个坚持站在岸边不肯渡河的家伙吧。


 


              


 


 


【咎安】《月球之上》


CP:咎安 / 黑白


背景:科幻Au


导读:“那从深渊归来的并非亡者,在永恒的新生中,连死亡也会消逝。”


 


                 


 


 


脑洞二则


                


 

事情都结束了,双方也都进行了交流,桉叶向我道歉了。


做了个合集,包括我之前写过所有的第五作品。


感谢那些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光。


但这个号还是没法用了,大家有缘再见吧。


 @霍米酒 当众表白坏女人,这些天你太帅了呜呜

我好累你们放过我吧


操啊 文全被恶意举报了……一个个申请解屏麻烦死了

走了,弃号了,一想到现在裘杰圈子里大多是Ay份我就恶心的受不了。你们太太牛逼成这样,昨天我被人恶意举报,私聊谩骂,各种人身攻击,我很烦,实在不行就当我是眼红你们家太太,我现在阴谋败露混不下去了吧。

不过我都退圈了有些人还觉得我是嫉妒人家圈中的地位,真是厉害。

以及我想告诉桉叶,写得烂就是写的烂,反正我要走,我就直说了。我跟你年纪差距绝对不超过一岁,你也没必要表现的可怜兮兮好像被成年人欺负了一样。

你也别把我在你的声明里塑造成一个多么心机的角色,没必要,有这时间不如去练练角色塑造,神态描写,动作描写,组织框架了解一下?反正在我眼里你写的真的烂,我求求你不要天天混在粉丝里受人彩虹屁追捧,就觉得自己文笔一等一的好。朋友,你写的真几把垃圾,连路人加圈外人看过都这么说。你知道有什么词形容你吗?井底之蛙。在粉丝的掌声中飘飘欲仙的平庸之徒。

你问我为什么之前没说我觉得你写的烂,这不是肯定的嘛,写得烂又不是罪过,我又不歧视写得烂的,我就是恶心抄袭又写得烂的。

真恶心。

听说你还是坚称这是借鉴....我还是很服的,像你这种借鉴原作者同意了吗?好像用这个词就能不那么刺耳了似的。

随便吧,这一波您可谓是路人缘败光,矢口否认还趁机劝退不少太太,甚至不少圈外大佬都了解了您的丰功伟业呢,牛逼。您真的以为除了您的粉丝以外还有谁相信这一切吗?

以后这圈子里就你和你的亲友团,恭喜恭喜,不过再想借鉴谁的可就借鉴不到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我的文非常喜欢的赶紧转载。

剪刀手桉叶与《临刑日》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已经退圈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的作品真的被抄袭了,为什么要回来撕/逼?我又不是那群洗地小学生,暑假大把时间,我闲的没事干?

我知道,即使桉叶老师的设定与我的设定高度重合;

即使她甚至照搬了我文中不少细节与情节;

即使在《不愿渡河之人》(死神Pa)发出几天后桉叶老师就发声明,说有了新灵感,要重新写一个新的死神故事;

即使她甚至延用了我文中的错误人物形象,但是,她没有抄袭!她只是和我刚好想到一块去了!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是一个上午,我突然被粉丝小窗,说桉叶老师新文和我的很像,包括设定,细节,即视感。

她没直说,但我知道,她怀疑桉叶抄袭。

这种事情还是不能乱说,我想起当年鸟老师被桉叶粉丝狂喷的事情,有点害怕,又有点犹豫:“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吧?”

可能很多新入圈的小天使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晴空鸟老师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画手太太,之前发文怀疑桉叶抄袭One53Z老师文中的情节,结果被部分桉叶的狂热粉丝在主页里狂喷,各种人身攻击,闹得不可开交。

当时的我只是观望,因为即使两篇文虽说部分情节相似,但也不能算抄袭的实锤,颇有点似是而非的味道。(现在向鸟老师道歉,对不起1551,这次抄袭轮到我头上了)

【放上链接】

抄袭加洗地可耻


但后来事情发展到接近网络暴力的地步,我才觉得有点过火了。我是真没想到一群小姑娘嘴里能骂出这么脏的词。


但我还是跑去看了桉叶的新文,真的,很浓的即视感,各种设定基本相同,其中原文描写包括“骷髅”,“空洞的眼眶”,“裹着黑袍的男人”。

如果是文手可能会比较明白,每个写文的总有一些独特的描写偏好。我记得我在《不肯渡河之人》中非常爱用这类修辞,如“空洞的眼眶”,“裹着黑袍的男人”“骷髅”。这些都是细节,是一个文手无意识展示出来的癖好,也正是这些东西组成了“文风”。

其他人通常不会意识到,但这些小细节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使他们感觉到作者与作者之间文风的差异,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匿名,大家也能猜出写文的太太是谁的原因。

当然,我并不是表示这类描写别人用了就是抄袭,那未免太专横。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桉叶文章即视感实在太浓了,那里面总有《不愿渡河之人》的影子。

不过我知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无法裁定,于是心存侥幸,觉得只是因为都是忘川皮,难免在死神设定方面有所巧合,很正常。

巧合。


然后呢?让我们来看看这一段。



(以上这段出自《不肯渡河之人》)

情节关键词:开头部分,疼痛,死神,抚摸,伤疤




情节关键词:开头部分,疼痛,死神,抚摸,伤疤



嗯……这只是巧合!

老实说看到这一段,我终于有了些不详的预感。其实这一段也谈不上抄袭,只是我大概能确定,她的确对《不愿渡河之人》进行了模仿。

她在模仿,从某一篇别人的文中抽取一些小情节和互动,有了模板,再用自己的文风重新写一遍。这样即使是正主看到也察觉不出异样。甚至连我也是看过好几遍后才发现的。


(当然,在情节模仿方面,我的受害情况并不算严重。真正的受害重灾区是阿莱的井老师。

因为阿莱老师被抄的那一篇是参本文《旅途》,永不公开,加上过去这么久,即使看过的人记忆也已经模糊了,所以桉叶抄的很明显。小丑与理发师的初遇,结尾,大致剧情三线走向的情节与对话基本完全照搬的《旅途》。)


但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能说桉叶老师存在抄袭的现象,还是只能算猜想。

只是,可能很多人不太清楚,《不愿渡河之人》是裘杰夏日活动文,阿莱老师的《旅程》是参本文。

这两次活动桉叶都是参加的,也就是说,我们能够确定这两篇文桉叶绝对都看过。


如果你参加了某个活动,在已经确定有前辈写过某个故事情节(注意,这里已经不是设定或者梗了,而是故事情节,需要原创者耗费心血去构思的构思情节!)的情况下,即使在此之前你也已经有了这个设想,是不是也应该避嫌,或者与原创者说明,或者在文章开头说明之前也有人写过?

可桉叶没有。

她的做法是——





注意看时间,在死神Pa《不肯渡河之人》发布的几天后,桉叶老师突然发了个声明称有了新想法,决定弃掉从前的死神Pa设定,改成一篇新设定的死神Pa。

嗯嗯,我知道,即使这样,你肯定还是没受我文的影响,你只是刚好与我不约而同,在我发表的几天后,你恰好想到了与我相似的人物设定与情节,可以。


另一证据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如果看过我的《不肯渡河之人》的小天使可能会知道,文中的忘川渡人是个“有着空洞眼眶的骷髅架子”。

这个人物形象设定其实来自我的一个小错误。


因为忘川皮出的时候,我已经退游很久了,根本没见过游戏建模,只是在官网上看过几张官图,记忆十分模糊。

所以在后来的文章里,我一直想当然的以为,忘川是个像雾鹗一样的骷髅架子,外面裹着黑袍,至少会有光溜溜的头骨与空洞眼眶,并且也照着这个模样来写了。

但今天我才发现忘川其实关于设定斗篷下面是金属质感的面具,根本看不到脸,而他也根本不是一具骷髅,我笔下忘川渡人的形象是个可爱的错误。


当然我这样的误解毕竟是少数。


结果桉叶的文里,死神不但设定与我的相似,他居然也是一个雾鹗一般,有着空旷眼眶的骷髅!

桉叶老师,您在模仿我的死神形象设定时能好好考证一下吗?光抄不确定可是不太好的哦!


当然肯定有人会跳出来说,桉叶老师只是恰好也想到了这个忘川渡人形象!这种造型恐怖片里很常见的!


嗯,我知道,即使桉叶老师的设定与我的设定高度重合;

即使她甚至照搬了我文中不少描写与情节;

即使在《不愿渡河之人》(死神Pa)发出几天后桉叶老师就发声明,说有了新灵感,要重新写一个新的死神故事;

即使她甚至无意识延用了我文中的错误细节,但是,她没有抄袭!她只是和我刚好想到一块去了!


气的肺疼,说不出话来。

很讽刺的一点是,《不肯渡河之人》这篇文既是我的活动文,也是我的退圈文。在文章末尾,我又感激又有点伤感的告诉大家:我要离开啦,谢谢大家这一路来的照顾。


多谢桉叶“老师”,在拜读完您的大作以后,我转头就把这几句话删掉了。


其实我猜的到桉叶“老师”为什么总爱抄袭,啊不,借鉴。

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啊,所以我更加不会原谅你。

平心而论,在我眼里桉叶的文笔只能算平庸,没有灵气,但好在后天努力,因此还能勉强容忍。你后期的确有些进步,长期的联系与短篇的题材使得你有了不少甚至不错的想法。

可你始终底子不够,你的能力根本不够你来实现构建自己心目中的脑洞。你的人物形象刻板而惨白,你的文笔华而不实,你根本不懂如何将分裂的剧情碎片衔接起来。


我举个例子,就人物方面来说,桉叶小姐对人物形象的塑造奇烂无比。所以她这次“借鉴”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无论是只会大笑癫狂叫“老绅士”的小丑,还是冷酷疯狂只会说“你居然敢...!”“我一定杀了你!”的开膛手,以及我很久以前就跟人吐槽过为什么桉叶每个故事里总要安排一个相似的妓/女角色,她们每一个都市侩,低贱,只会尖叫,唯一的作用就是来衬托你笔下的开膛手有多帅,或者为裘杰两人的床戏做铺垫。

先不谈桉叶小姐文中女性角色大多暴死,这是否能折射出她自身的某些潜意识想法。你别跟我讲什么因为开膛手杰克,一个角色在剧情中的结局与她是否得到作者的尊重毫无关系。(很久之间我就很疑惑为什么身为女性的三流写手中,她们笔下的女性角色反而大多是纸片人或工具人。)


每一个故事里都是如此,你看不到她们与上一篇死去的女人有任何区别,你甚至无法肯定她们是否是同一个人。她们都是可怜的工具人,纸片人,你在她们身上看不到一个人性的流露,能让你的角色与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妓/女区别开。她们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甚至是比其他角色更低一级的,类似活动道具的玩意儿。


你空有想法,却没有将它精彩写出来的硬实力,但脑洞放着又可惜,加之受人追捧,走投无路便只有去偷别人家的孩子为自己所用。


您配吗?


我自认为是个脾气较好的人,从注册Lof账号到现在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发过火。任何一个。

但现在我有些想爆粗口。我该如何称呼桉叶“老师”这种“拿来主义”?

融梗?借鉴?

放屁!抄袭就是抄袭,我不管你们说这是抄情节抄文字还是某些洗地党眼中的“相似”,桉叶抄袭就是抄了,抄袭实锤的人就该滚出这个圈子去死,最好一辈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好吧,的确有些过火了。

但恕我直言,有些洗地党觉得这话恶毒,是因为被侵害利益的人不是你,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自然不痛。你只看到今日明面上我在这儿骂桉叶,却没看到先前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抄袭者是如何鲜花簇拥,不知悔改。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罢了。


我曾听一个人说,抄袭就像是偷了别人家的孩子拿去肢解,这个取一只胳膊,那个挖一只眼珠,最后拼出血淋淋的自家孩子来。

那您呢?

身边围着这么一群肢解娃娃,享受着大家的追捧与赞美,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桉叶 

【超蝠/不义/剧情向】风暴眼之城 CH1

风暴眼之城

 

·不义联盟设背景

·作者脑抽写出来的鸡掰玩意,私设多,原创角色多。

·CP : superbat(超蝠)主/ jaydick / 绿红/wondersteve

 

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死去,最后一个人被蚂蚁吃掉。

 

CH.1 火种

 

西伯利亚的冬天总是格外难熬。

天空中飘扬着薄薄的雪片与冰屑,这座名为格林格勒的城市静静屹立荒原之上。

 

此时已近傍晚,格林格勒里却是一片死寂。城市里满地废墟,满地尸体,弹孔遍布的墙壁,一切都表明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役。格林格勒的人们击退了敌人,可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反叛军的首领安东尼奥向地上的敌人补了一枪,枪声在死去的城市里碰撞回荡,久久不散。他气喘吁吁的将枪别回腰间,正打算啐上一口唾沫,却发现嘴里已经干的吐不出一口口水来。

 

几个月前这座默默无闻的俄罗斯城市陷入了暴动,起初人们只是游行,砸坏市政/府的大门与窗户,抗议由政/府把控收取的越发高昂的供暖费用。最后格林格勒单方面宣布独立,脱离超人政/府的控制。整座城市的人民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可以直接处死的反叛军。于是服从超人集团的军/队源源不断的赶来,试图以钢铁洪流淹没格林格勒的每一寸土地,而他们也受到了最激烈的反抗。格林格勒的人们以家乡为圆心,划出一条领界,城市被攻破就继续进行巷战,最终在这个傍晚短暂的击退了敌人,保护了脚下的土地,暂时的。

 

安东尼奥记得一个被子弹打中胳膊的男人。

当时受伤人员实在太多,妇女们只是去仓库取一瓶医用酒精,出来时人已经不见了。那家伙执意寻死,在夜里跑出了大楼,而西伯利亚的冬夜比一切杀伤性武器更可怕。等人们发现时,他的手臂已经冻成了一截硬邦邦无法弯曲的棒球棍。医药物品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妇女们不得不按着他用木工的锯子硬生生锯下了他的胳膊。

 

士兵与为参加战役的妇女们开始救助伤员,收集尸体,尖叫,哭泣,以及伤员无望的痛苦呻吟充斥了整个战场。他不愿再看下去了,他转过身,视线落在那条流过格林格勒的广阔河流。它曾是整座城市引以为傲的财富,在月光下会闪耀着碎银一般的光辉。这条河流以母亲般的慈爱养育了格林格勒的人们,供给他们干净的水与鱼肉。安东尼奥曾在临近河流的大学里读书,他与朋友们也常去那里钓鱼。安东尼奥曾经在那条河里钓出过一人多长的大鱼来......

 

现在大桥已经被炸断,河水被鲜血染成一种古怪的令人作呕的水红色,其中几处甚至已经断流——无数的尸体甚至堵塞了河道。那些敌军与战友的尸体诡异的堆积纠缠在一起,有些死尸漂在水面上,皮肤肿胀发青,被子弹打裂的半张脸默默朝向天空,狰狞又扭曲。河水欢快的载着它向前漂去,水面上浮动着一层热腾腾的雾气。这层雾气就是分界线,往上看去便是这个鲜红又残酷的世界,向下便是死者的国度。

安东尼奥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炽热的炭火烫了一下。他闭上眼,回想起到底是什么让他与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

 

几年前的安东尼奥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在格林格勒警察局领着微薄的薪水,养活老婆和三个孩子,没有值得在上床睡觉前向孩子吹嘘的光辉事迹。但他是个正派的人,档案显示他也曾痛揍抢劫商铺的小毛贼,从火场中拯救痛哭的孩子,他在尽力保护自己的城市不受侵害。

 

他总用那副老式的传统斯拉夫人眼光看世界,觉得世界多少年后依旧如此,它缓步自转,却从不改变,人们遵从着千百年来刻在血脉中的生活理念,每一寸土地都不变的有人出生,相爱,死去。你得努力工作换取面包,要爱你的父母与兄弟姐妹,等你长大了要爱你的老婆孩子,让每个跟随你的人都有饭吃。世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千百年后也该如此。

 

直到超人上台,踌躇满志的要把地球都划进自己责无旁贷的领土范围,安东尼奥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这个世界变化原来如此之快,仿佛某个庞大机器中飞速运转的一枚齿轮,你跟不上它的速度,就会被无情的扯进去,绞成八块。

 

他看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在法令下也要如中世纪一般实施宵禁,俄罗斯的官/员竟是由上级政/府委派的美国白人男子担任,城里每个月总有一些面孔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而当局对此绝口不提,殡仪馆匆匆火化的不明尸体却越来越多,验尸官欲言又止,却最终在他的逼问下支吾道:“我们封面对外宣称这些人都死于心脏疾病。”

 

这世界变得很快。”在他质疑上级的不人道命令时,警察局局长嘲笑他道:“你还在期待什么?

虽说的确如此,但也不该这么快。”安东尼奥平静的回答道。

 

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目睹同僚们冲愤怒而又手无寸铁的游行人群抛掷催泪弹,接着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了带头学生。而这个命令同样由局长下达。他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世界,原来人类竟然可以对同类如此残忍。他浑身发抖,突然明白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怜又可笑。于是他平静的来到警察局,冷漠的用佩枪打爆了局长的头颅。

 

这世界变得很快。”他被判处死刑,面对探监的妻子,安东尼奥平静的对话筒说道,想说服她与自己撇清关系:“你还在期待什么?

虽说的确如此,但也不该这么快。”妻子答道。

 

她此时已经怀孕八个月,显怀的厉害,安东尼奥看着她笨拙又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挪下椅子,背着大包小包的食品说会再来看他,泪水夺眶而出。他心中暗暗祈祷妻子不要再踏入这片是非之地,更希望自己的死刑早日来到。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死,而他的妻子最后却因一场暴/动惊吓过度,导致婴儿在子宫里窒息而死。医院已经尽了全力,可那时的格林格勒药品床位都极度匮乏,只能看着这个女人怀抱死胎失声痛哭。

 

再过了三个月,有人带消息给安东尼奥,说他老婆死了。

“哎......狗娘养的,现在医院里医生里不少都还是实习生呢,不知道是谁的问题,总之,她下身的血止不住的流,我们都能在深夜听到她的哭声,但医生们也没办法......她流了几个月的血,最后还是死了。”

 

安东尼奥停止了回忆,他不愿再想下去了。雪一直在下,地上尸体发青的脸已经开始被一层薄薄的柔软的雪花覆盖。后方运送的食物终于抵达,车门打开,荷枪的士兵跳下车来,开始给大家分发水和压缩饼干。

 

这也是安东尼奥的命令,参与战斗的士兵与打扫战场的妇女孩子可以领取少量食物,休整恢复,补充体能,一小时后他们还要跋涉漫长的路程,穿过大半个城市,回到安置着老人孩子,伤员和后方队伍的距点中去。西伯利亚的雪夜气温能达到零下五十度,却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扎营安置的地方。

 

运粮队伍的领头人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中一位年轻人正笑嘻嘻的四处巡视,维护着领取队伍的秩序。他手持长弓,背负箭筒,我们可以姑且为他取个名为“弓箭小子”的外号。即使他手握武器,但人们仍然很喜欢这个大男孩。他头上戴着一顶有些嬉皮士的鸭舌帽,几粒雀斑与笑容更像是个出门买热狗的美国大学生。

 

他的同伴是个高个子的沉默男人,他的兜帽遮住了一头在斯拉夫人眼中过于鲜明的黑发,此时的他正皱着眉,静静打量着战场上的一切。

 

人们自觉涌过来,排队领取少得可怜的口粮。没有人抱怨,也没人插队,粮食已经非常短缺,况且黑发年轻人看起来似乎脾气十分暴躁——他腰间的重火力枪支也这样说道。

 

一位瘦小的妇女匆匆领取了一个水果罐头,接着便转身想要离开。她此时似乎并不打算吃掉它,而是将其仅仅捂在胸口,好像要用体温将它捂热似的。

她被拦住了。

 

一个饥饿的士兵堵住了她的去路。他可真强壮,拦在路上仿佛一头小牛犊。他与女人显然相识,因为女人的神情立刻变得惊恐不安,她只是个可怜的医护人员,何况手无寸铁:“让开,我是说,兰西,别这样——我得走了。”

 

士兵却并不看她的脸,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罐头,吹了声口哨:“真是个幸运儿,是吧,琼。让我猜猜看,你想用这个去喂养你那个不争气的小家伙?你可别想瞒过我的眼睛,把它给我......帮帮我啊,琼,我的好朋友,你不会看着我活活饿死吧?”

 

“不,兰西,求你了——”

 

他伸出手想去夺女人怀里的食物,女人尖叫着,想要逃跑。

 

忽然有什么声音在干燥的空气里忽的一响,短暂又急促。

下一秒,利箭破空而来。它太快了,快的几乎撕裂空气。箭鸣声响起的一瞬间,它已经悄然而至,猛地将士兵的手臂撕扯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可怕的冲劲一直拖着箭钉进他们身后的高墙里才停住,箭尾微微颤动。

 

士兵呆住了,他瞪着自己的手臂,眼珠像鱼一般瞪得凸出,似乎仍在消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抬起胳膊,鲜血开始涌出。剧痛使他的脸扭曲了。他如梦初醒,忽然抱住手臂惨叫起来。

 

而女人终于慌乱逃开了。

 

“嗨,哥们,我一直以为谦让女士的礼仪是全球通行呢。”百米之外,军火库罗伊·哈珀第二支箭正搭在弦上跃跃欲试:“给我个面子,别再找这位夫人的麻烦了,行吗?”

 

没人想在他手握弓箭的时候拒绝他的要求。所有人都记得罗伊战斗时的模样。每当一声呼啸的箭鸣声响起,便有一个敌人捂着脖子悄无声息的倒下。人们在事后打扫战场时发现,他的每一支箭都精准的贯穿了死者的喉咙,一尺多长的箭杆从后颈探出,箭头闪着冰冷的光,避免任何一声警告与求救溢出对方的唇边。

 

但没人能否认罗伊是一个出色的战士。此时,这个大男孩脸上仍旧笑嘻嘻的,手指搭在箭尾,身体站得笔直。士兵惊恐地看着他,回想起那些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尸体,意识到刚才那一箭只是无足轻重的警告。罗伊并没有真的想对自己的战友下手,否则自己活不到现在。

 

安东尼奥知道此时是他该出面的时候了。他走上前去,无奈的抬手喝止:“够了,罗伊,停手吧。把箭收起来。你真的吓到他了。”

 

“什么?安东尼奥——哦,好吧好吧,看来是我太落伍了。”罗伊撇了撇嘴,但还是收起弓箭,将它反手装背后的箭筒里抱怨道,“毕竟现在我不知道阻止一头饥饿的野兽抢劫女士的食物也该受到指责。你说对吧,小杰鸟?”

 

安东尼奥有些头疼,他无奈的解释道:“我并没有指责你,罗伊。我发誓我会跟兰西好好谈谈的。只是,没有必要。他只是......太饿了。饥饿和恐惧能让普通人变成魔鬼,而且你不该用武器对准自己人。好吗?”

 

“虽然我心中无比支持你的行为,但安东尼奥说得对,你伤到那个可怜虫了。”他的同伴,杰森·陶德抱着双臂幸灾乐祸道,一缕黑发从他的帽檐下漏出来:“以及,这个称呼和你的喉管最终只能留一个。”

 

罗伊用手肘去捅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让杰森再一次想将他物理灭绝:“这有什么,我觉得小杰鸟叫起来挺好听的啊,拜托,杰森,我们可是好队友——”

“操你,罗伊。”杰森没好气的一把拍开罗伊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向战场后方走去了。

 

罗伊马上追了上去。战场上洋溢着两个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活泼声响。

 

安东尼奥无奈的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离开,终于挤出了这场战役后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它仍旧细微,而且是个苦笑,但聊胜于无。格林格勒的人们都很喜欢这两位年轻人,他们是强大的战力支援,也是点缀在这冰冷战场上的少有的几分活泼气息。

 

他的笑容没能维持太久。看着咆哮着要医生的士兵,安东尼奥长长的叹了口气,走过去偷偷将自己的罐头塞进他手中。却被对方一巴掌打翻在地。

 

“兰西。”他沉声喊道。

 

士兵双眼通红,嘴唇颤抖,他满脸怨怼的瞪着安东尼奥:“这一切——都怪你!是你叫我们反抗!现在一切都完蛋了!我们都得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愤愤的抬起腿,在罐头上狠狠碾上几脚,接着一脚踹开:“留着你的罐头祭奠死人吧!”

他一把推开安东尼奥离开了。

 

安东尼奥静静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勉强笑了笑。他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决定去找罗伊与杰森。

 

起初安东尼奥始终很难将他们俩与那两个通缉令上的雇佣兵名字联系起来。要知道,早在世界天翻地覆以前,”军火库“罗伊·哈珀与“红头罩”杰森·陶德就已经名声在外。传闻他们是默契的搭档,为钱卖命,成功率高,但奉行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正义法则。他们的名号如此响亮,最后甚至一直传到了白令海峡的另一头。

只是三年前的安东尼奥只是将他们的故事当作一个荒诞不经的传闻......直到那一天的来到。

 

格林格勒只是一个坐落在西伯利亚高原上的小城市,平日里鲜有外人或旅客光顾,人烟稀少,城外就是铁青色的雪原与森林。常有亡命之徒偷渡到俄罗斯,路过西伯利亚,绕一个大圈子躲避过边防,将身上的白面与军/火倒卖到亚洲去。

 

几年前安东尼奥与他的同事们曾逮捕过一个跨国走私犯。他们把柴油灌进对方嘴里,十分钟后那家伙吐出了值得上两家银行的钻石。他们都惊呆了,任由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在满地的钻石与呕吐物里打滚。

 

安东尼奥此时才恍然大悟,这个男人此次旅途并非只为钞票,而是一场带上全部身家的逃命。有人花大价钱买他的项上人头,而传闻接下这单生意的两人正是军火库与红头罩。

 

没人见过他们,也没人了解他们的行踪。安东尼奥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施肥已经顺着线索在地图上锁定了格林格勒。直到有天半夜他烟瘾发作,披着外套去街区外的便利店买烟。

 

他在便利店里遇见了一个年轻人。

 

他看上去太年轻了,更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年轻人低着头,压低帽子,一缕黑发从帽檐下漏出来,桀骜不驯的翘着,这种发色并不像个斯拉夫人。他的手中提着一瓶俄罗斯自产的啤酒,看起来只是个深夜买醉的普通人。

 

格林格勒的居民人口本就稀少,而安东尼奥几乎记得他们每一个人。但他从没见过这个年轻人。他的职业本能开始促使自己不断观察着对方。

 

他发现男人对周遭的光与声都极其敏感,虎口与掌心都有厚厚的茧子,高大的身形走起路来却像猫一般悄无声息。

 

安东尼奥心中逐渐涌起一阵阵莫名的不安,仿佛正一步步向不知名的深渊走去。男人背对着他,在杂志专柜前停了下来,随手捞起一本文学杂志翻阅起来。

 

那种不安再次涌上心头,甚至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安东尼奥勉强站了片刻,便匆忙结账,离开了便利店。站在马路边后的他回过头去,却发现那个男人仍站在原地,此时正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紧紧盯着他。

 

巨大的惊恐在他的大脑里炸开,他终于明白自己那股子隐隐约约的不安从何而来。在他怀着好奇偷偷观察男人的背影之时,对方也正透过玻璃上的反光打量着自己!

 

两周后,他们重点保护的那位可怜虫被人悄无声息的暗杀在牢房内。一支长箭贯穿他的咽喉,他甚至连一声惨叫也没发出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只是偶尔,他还会想起那个被称为红头罩的年轻人,他静静的看着自己,蓝眼睛里倒映出恶鬼一般的凶狠与疯狂。

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几年后的他们会再次相逢。

 

几个月前,即将被枪决的安东尼奥闭上眼,平静的等待这一颗子弹与他的结局。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支利箭,它瞬间贯穿了行刑人的喉咙。接着飞来的另一支箭轻巧的钉进墙里,箭尾的小东西欢快的闪着电光,然后轰然爆炸。

 

厚重的高墙崩塌开来,灰尘与硝烟中走出那个持枪的年轻人,戴着眼罩,黑发在滚烫的气流中飘扬。那身好像好几年没换的卡其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胸甲,鲜红的蝙蝠图腾铭刻于上。他身边站着一位弓箭手,手中利箭直指敌人,嘴里仍不停:“我想起了当年我们在中东的时候——”

 

“废话少说,赶紧动手!”红头罩拔枪扫射:“那种事情以后什么时候都能聊!”

 

红头罩与军火库。

 

他们拯救了安东尼奥,向格林格勒的人们展现了自己的诚意。他们来自美国,想要给予这群正处于迷茫中的人们反抗强权的力量。也正是多亏他们的战斗力与情报,格林格勒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可那又还能坚持多久呢?

 

一阵哭声惊醒了安东尼奥。

 

此时一名医护人员正跪在废墟间无助地哭着,她徒劳的用手挖掘着瓦砾,试图把一块压在伤员身上的墙板挪开。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几片莹白的指甲从肉里翻出来,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粘糊糊的滴在瓦砾间。她哭喊着:“上帝啊,求你发发慈悲,让我救救他......”安东尼奥走了过去。

 

战场上救援已经基本结束,能救援的伤员大多已经被抬走了。而那些完全没有希望的伤者仍在废墟间含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合眼。这位医护人员还不肯离去。她伏在伤员身边,哀哀地哭泣。疲惫的人群围了过来,其中包括杰森与罗伊。

 

安东尼奥蹲下身去,握住了伤员冰冷的手:“孩子,你还好吗?”

 

他叫他孩子,因为伤员看起来的确太过年幼,还是唇边会冒一层细密绒毛的年纪。他躺在废墟间,大部分身体都被墙板压烂了,暗红的血液像条细蛇一般蜿蜒开来。那张稚嫩的脸呆呆的对着天空,瞳孔涣散,只有听到安东尼奥的呼唤,他的目光才吃力的汇聚起来,费力地咳出一口血来:“是......安东尼奥先生吗?”

 

“是我。”安东尼奥用力地握住男孩的手,似乎能用劲抓住对方正在消逝的生命似的:“别睡,孩子,听我说话。你加什么名字?”

 

“艾德。”男孩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眼泪便顺着眼角流下来,冲开他脸上灰尘与血迹:“艾德·富列诺维奇·伊万诺夫。妈妈......”

 

“你妈妈她很好,她在等你回去......醒醒,艾德,我们要回去了!你还有力气吗?”他拍了拍男孩的脸颊,大喊。安东尼奥看着那双蓝眼睛茫然地四处转动着,明白他已经看不见了。安东尼奥静静地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每一张脸。罗伊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杰森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拔出自己腰间匕首递给安东尼奥,低声说道:“或许死亡才是一个人真正想要的归宿。”

 

安东尼奥默默接了过来,他握住刀,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攥着男孩的手。他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只是打量着那张青白的脸。一切显而易见,他们救不了这个痛苦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帮他解脱。

 

“安东尼奥先生......”艾德的喉间挤出虚弱的声音。

“怎么了,孩子?”他轻声说,那只拿刀的手停在男孩的胸口。

“我们......胜利了吗?格林格勒......”

安东尼奥抖了一下,接着低声答道,“是的。我们胜利了,我们守住了格林格勒。”

“真好啊......”男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听不清了。

 

安东尼奥松开艾德已经冷下去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带着长辈的慈爱与同伴的祝福。

 

他低声唱起一首传统的俄罗斯民谣,调子古老沉重,听的人心头一动。雪已变成鹅毛大雪,那些柔软又寒冷的雪花落在男孩的脸上,安东尼奥就温柔的替他一点点拂去。艾德茫然地睁着眼睛,过上很久才会再眨一下。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人群沉默的围在周围。

 

安东尼奥的歌声停住了。他喉咙发哽,再一次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安心睡吧。”

 

说完他一刀刺进艾德的胸膛,反转毁掉心脏,动作干净利落。男孩一声没吭就断了气。

 

安东尼奥站了起来,疲惫又茫然,愤怒又悲伤。他想世界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这是怎么了?他抬头看向天空,雪花一片片无声飘落。他又看向在雪中沉默的人群,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疲惫不堪的医生。他们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等待着追随于他。

 

“我们究竟想要什么?”他轻声说,只是没人听见。

 

“现在,全员撤退!”他放声大吼。漫天的大雪席卷而来,冰屑卷着咆哮,积郁在铁青色天空中的云层崩碎了,只听见远处的疾风在呼啸。

 

暴风雪将至。

 

 

 

【CH.1 完】

 

 

 

咳咳,《风暴眼》第一部分第一章也就写到这里了,作为一个手残光打字就零零碎碎用了三天(哭)。

《风暴眼》的手稿是最近回家才从床底箱子里找出来的,是我高中时没事在本子上挖的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把它写出来。

 

如果读者老爷您真的能耐心看到这里,就tag向大家道歉 (鞠躬)。

《风暴眼》是一篇很长很长的剧情向同人,作为他的第一章我打了这篇文里所有会出现的tag,之后不会了。如果妨碍到您,向您道歉,以及,这么傻吊的文不来追追看嘛?(眼神勾引)。

以及,《风暴眼》的剧情与设定实在太大,佛系更新。

当然,如果您能留评论和我讨论剧情我会非常高兴的!!!

 

剧情上,CH.1的背景是不义联盟统治世界的第三年,超人极力维护的美好新世界开始出现裂缝。除了蝙蝠侠带领的反叛军,地球各地开始出现小规模自发的人民起/义,自由的火种开始缓缓升起。

而正如不义原作中二少所说的,“我不站边,我只站在弱者那边。”。在《风暴眼》的故事里,我设定他与罗伊的组合并未破裂,他们两还是世界上最默契的好搭档,以一个雇佣兵的身份游走世界,帮助那些呼唤自由的人们。

 


【哪吒 / 藕饼】咎由自取

【哪吒此时已经割的只剩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子,他大笑一声,一根根掰断肋骨扔进大海,接着抬手插入胸膛,生生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掏出,捏着递到他眼前:“还你,都还你们!”】



 预警:半电影半封神演义设定,即哪吒仍为魔丸,是灵珠敖丙的朋友。但李靖殷夫人为传统形象,哪吒最终还是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莲藕塑身了。



渔村里的娃娃说这几天晚上海边见到了妖怪哩。

这话并不假。每个玩闹的孩子都见到了。

在那些有月亮的夜晚,妖怪总会到来。皎洁的月光在海面上涌动。海潮来来去去,涌起一层层薄云般的白浪。那个人也从海上来,披着一件月白色长袍,面巾将脸包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孩子们总是害怕同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沉睡着太多破碎的美梦与理想。将人看了便只想落泪。

 

他看上去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步步跋涉着。没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总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他细细翻找着海潮冲刷在岸边的琐碎之物,只是好像一直没能找到想要的。他也不生气。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着。

 

渐渐的,他离开了海岸,变成了一个于天地间寻找跋涉的旅人。没有地方是终点,也无一处叫故乡。他舍弃了身后的一切,甚至最后连海潮声也记不清了。

人间不似龙宫,百年过去天翻地覆。他眼看陈塘关里的人活过一代又一代,高楼起落,世事无常,李靖夫妇早已飞升成仙,李府如今也成了寺庙,整日里香火旺盛,云雾缭绕。夫妻俩的塑像正直肃穆,栩栩如生,令人见之生畏。膝下是李氏血脉金吒木吒,却唯独少李家第三子。

 

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

毕竟那哪吒三太子死前也说了,死后就算是塑像也不愿与父母同庙。几百年前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何等的气性!宝剑一片片割去皮肉,也斩断了那点仅剩的血脉亲情。一世无双的哪吒三太子,最后竟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即使后来太乙真人疼惜弟子,赐他莲花养魂,莲藕化身,重生后的三太子毕竟也不复当年气性。纵他兴周灭纣、打仗杀敌、三首八臂、肉身成圣,也不过只是一副莲藕拼出的精美人偶,不记前缘,不记旧仇,安安心心做他的三坛海会大神,托塔天王膝下乖顺的第三子。

 

他不敢进托塔天王的寺庙,作为妖怪,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火一般的灼热。他便静静地站在门外看了一会,然后卷入拥挤的人流不见了。

 

七百年过去,他捡到的骨头已经够拼出一只手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右手。那孩子年纪一定还很小。因为那些骨头每一根都小小的,还没长开便已化作海中波臣。五根指骨被海潮冲洗得苍白,表面泛着柔光,想必是在海里漂了太久太久了。

敖丙很高兴,他熟悉这只手,如同他熟悉这堆骨头的主人。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这只手拣起毽子,曾收下海螺,曾揪着他的衣襟问他为何身为灵珠如此懦弱。

“我一个魔丸都活的比你有人样!”哪吒也曾这样冲他骂道。他皱着眉头,眼神狠戾,看起来像一只燃烧的刺猬。

 

他羡慕哪吒,羡慕他的活力,他的朝气,羡慕他敢与天地为敌的孤勇。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发了疯似的迷恋过哪吒,觉得他是深海里唯一熊熊燃烧的火种,觉得他是照亮前路的那颗星子,觉得没了他就活不下去。

 

但他终究不是哪吒,他总是懦弱。他不敢对那些父兄师长的殷切眼神说不,不敢在人潮中露出额前龙角。

而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面对海浪之上的四方水龙,身后是怒骂“逆子无用”的父亲与陈塘关百姓厌恶的目光,最后也只剩一条路可走。

哪吒面对狂风,剑指苍天,对四海龙王大笑道:“老东西,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又回首向李靖说:“李靖!你的骨血,我都还你!还你!你看好了!”

此刻他的孤勇与倔强变成了负累。敖丙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笑话。你看,纵使是哪吒,纵使是魔丸,他的反抗也是无用的。哪咤最后不得不引颈自刎,才能不连累父母百姓,为这场闹剧收场。在这天地之间,哪吒尚且如此,其他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亲眼目睹一切的敖丙没有哭,他只是瞪大了眼,眼睁睁的看着他唯一的朋友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接着拔剑自刎,跌跌撞撞的跳下悬崖,坠入深不见底的海中。

海面上的海潮轻轻一卷,雪白的浪花便把他吞没了。

 

四海龙王带着敖丙退去。暴风雨与肆掠的狂风停下了,黑云散去,缝隙间透出天光。在潜入深海之前,他听到钱塘江百姓死里逃生后欢呼声。

那声音里满是血腥味与梦想破碎的声音。

 

他不是没想过复活哪吒。

事实上,哪咤在失去肉身以后本还有直接复活的机会。太乙真人让殷夫人为哪吒建造一座行宫,受香火供奉三年后便可重生。可中途李靖发现了行宫,暴怒的父亲摧毁行宫,打碎金身,让哪吒险些魂飞魄散。

后来哪吒重生后便向找李靖寻仇,誓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李靖疲于奔命,最后在将死关头得到了神明所赠的克制哪吒的宝塔,点化成仙,被封为“托塔天王”。

这对不死不休的父子僵持着。哪咤更是发下毒誓,只要李靖手中宝塔有一日脱手,李靖便性命不保。

可人世却总爱听父子冰释前嫌,共同飞升,共同为天庭降妖除魔的精彩故事。他们想不通哪咤为人子为何不肯原谅自己的亲身父母,李氏夫妇赐你姓名,与你血肉,你这小畜生竟还有怨言?

 

如今谈起哪吒,已是天庭三坛海会大神,“托塔天王”座下第三子,手中火尖枪混天绫不留情面,一心只取妖怪性命。他再也没见过哪吒。

再听到哪吒三太子的名号,已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

他那时已是身带莲花香气的俊美少年,三头六臂,无喜无悲,只是乖乖听从着父亲的差遣,手持火尖枪向那只心比天高的猴子刺去。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也更爱笑了。他是天庭手中的傀儡,是父亲的好儿子。

 

他曾试图反抗天命,最后却成了阻止其他人反抗命运的帮凶。

 

敖丙继续前行着。

逼死哪吒之后,龙族偷走灵珠之事败露。天庭震怒,降下九霄天雷以示惩戒。龙王元气大伤,海中波臣死伤过半,自此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一场龙族筹划百年的复兴之计便无声的夭折了。或许这就是天命,敖丙想,每个人总得向世俗妥协。哪吒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还未看破这世间沧桑,所以他死时也是个小孩子。

龙是不会流泪的。毕竟他们本就生活在大海之中,泪水涌出眼泪的那一刻便融入大海,化作一滴毫不起眼的水。

只是这种眼眶滚烫的错觉又算什么呢?

 

漫长的海底生活里,哪吒三太子是曾经来过一次东海的。

那时敖丙正坐在海岸边吹着海螺发呆。大海翻涌,好像能将当年的一切故事冲回岸边。哪吒只是路过。他那时正气冲冲的追杀着一只蛟龙,一着不慎被一尾巴扇进东海,溅起十几丈的水花。

待他爬上岸,妖怪早已溜之大吉,只剩岸边站着的那个白衣年轻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哪吒说话还是个直性子。

敖丙想了想,解开面巾,露出额上龙角。

哪吒为他直率的态度一愣,笑道:“你这妖怪倒是直率。”

  “在哪吒三太子面前,妖怪哪有什么可遮掩的呢?”敖丙说话也是轻飘飘的,轻的像一阵海风。他不记得我了,他想,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很难过。

  “你在做什么?”哪咤问道。

  “我在祭奠一位死去的挚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死在海里,死前千夫所指,死后无人收尸。”

 

哪吒又笑起来了。他生前脾气火爆,重生之后却很爱笑。

 

他是荷花中莲花而出的精魂,双眼清澈如水,笑起来活脱脱一个绝世美少年。

可他的笑总没有温度。他是个没有心没有眼泪的莲藕人,生长在天庭里,从不去想人情冷暖。天地间的浮云没有哪一片能入了他的眼。

面对人世惨象,他会怜悯,但并不因此悲伤,因为他的心早已腐烂在久远前的过去了。

 

“那你又何必来这儿给他哭丧。”哪吒一咧嘴:“死去的东西就死去了。当年他是怎么死的,你记得便好。若真要吊唁,你看这苍茫东海,皆是他骨血葬身之处。你们所有人,都是害死他的帮凶。”

敖丙浑身一颤,眼眶发红,险些以为他记起来了。可观哪吒神情,仍是咯咯笑着,笑容里带着一个孩子特有的残忍与天真。

 

临走前哪吒扛起火尖枪,脚踩风火轮,冲他一笑:“按说是该杀了你。不过你这妖怪着实有趣,我就放你一马。快跑吧,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而出乎哪吒预料的,白衣年轻人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曾为此去求过师傅。在师傅门前磕过不知多少个长头之后,申公豹还是怒气冲冲的出来了:“他究竟哪里值得、值得......”

鲜血流进双眼,他的视线一片猩红。他固执的摇了摇头,轻声答道:“他哪里都好,为他,一切都值得。”

“痴儿啊!”师傅说不下去了,一面发怒一面叹息着拂袖而去。

 

师傅最终还是心软了,告诉了他个法子。

哪吒身为魔丸化身,骨头可以千年不腐。那日他拔剑自刎,葬身大海,骨头散落海中,被海浪冲刷到天地的各个角落。你若耐得下性子,便去寻他的骸骨。若是好运,找个几千年,便能拼出他的一副完整骨架。

那时你再去找太乙,他便有法子让这幅骨头回归哪吒本身。到时候哪吒身为血肉,七情六欲与记忆自然都会回来。

 

敖丙在这人世中徘徊的时间算来也有两千年之久了。

他找到的哪吒的骸骨已经拼出大半。他的双足也踏遍了天地间的每一寸土地。

敖丙越来越沉默寡言,最后甚至可以几年不开口讲一个字。很多人都见过这个安静的年轻人,他裹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海螺,双眼幽深不见底,像一个行走在月亮下的影子。

月光落在他的衣服上,每一片柔光都折射着孤独与彷徨。

 

 

又过了很多很多个一千年,久到连听说过传说的人都老死了。

敖丙终于找齐了所有的骨头,只差最后一块肋骨。此刻的他已经很累了,漫长的旅途之中,他连那个人的样子都记不清了,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只剩执念。

最后连太乙真人都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凡来劝他:“何必呢,娃儿,你看他......现在也过的挺好的,干嘛非得把当年那些破事又翻出来呢?”

太乙伸出手,掌心里躺着的分明是他找了几千年的最后一根肋骨。

 

敖丙并没有太惊讶。他只是直起身子,像第一次认识太乙真人一般打量着对方,然后轻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一直都找不到......”

敖丙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低下去头,浑身发抖。过了一会,一滴温热的液体滚落到他的手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小眼睛的仙人神情忐忑的望着他:“我之前藏着它,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娃儿,放手吧。当然,你若是坚持,这骨头我自然会给你。但你想想,让哪吒一直像现在一样快快乐乐的不好吗?你又干嘛让他想起自己的前世来。”

敖丙愣了愣。他想起那一天。

  

哪吒那时已经割的只剩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子,他大笑一声,一根根掰断肋骨扔进大海,接着抬手插入胸膛,生生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掏出,捏着递到他眼前:“还你,都还你们!”

 

他又想起重生后的哪吒,是荷花中莲花而出的精魂,双眼清澈如水,举手投足皆为风姿。他是个没有心没有眼泪的莲藕人,生长在天庭里,从不去考虑命运,反抗,人妖殊途,过得没心没肺快活自在。

鸟笼里的自由毕竟也是自由,而执意飞出鸟笼的鸟儿大多为自由而死。

 

想起一切,便意味着哪吒会想起自己的死因。会想起父子间不死不休的仇怨,会想起陈塘关百姓厌恶的谩骂,想起那天一片片削去皮肉的切肤之痛。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从此我与你们便再不相欠!

 

敖丙浑身发抖,他没有再说话。太乙真人见他表情松动,赶紧劝说道:“哎,娃,你可别觉得我这是在做恶人。我咋个会不心疼自家徒弟。我这是为你们俩好。你看你,身为灵珠,本该列榜封神,却为了哪吒蹉跎几千年的岁月。放弃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只记得记忆里那个海边踢毽子的背影。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敖丙眼圈通红,过了很久,久得太乙真人心生忐忑,最后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又是一年天翻地覆,天庭也迎来不少位列仙班的新神。

哪吒闲着无聊也去凑了凑热闹,只见宴席之上,坐着一位俊秀的白衣公子,一句话不说,只是愣愣的盯着他看。

哪吒嫌烦了,便上去问道:“你认识我?”

旁人纷纷拽住哪吒三太子,说这是新来的华盖星君,这样有失礼数。可哪吒不在乎。他死死盯着那人,隐约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可回忆就像坠落进大海的海螺,一个浪头打来,一切都不见了。

过了一会,那人终于开口了,仍旧是笑着的。

他说:“天庭哪吒三太子尊贵无比,我等小神怎会有幸认识?”

 

哪吒失了兴趣。他撇起嘴,发誓再也不来参加这劳什子宴席了。

他脚踏风火轮向外走去。

 

他们擦肩而过。

  

 

 

 

【完】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相信大部分读者看到这里心里都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呜,我错了,下次还敢(不。

故事开始构思的主题就是妥协。这是一个十分悲观的想法,因为在看完哪吒以后,我并不觉得甜,只觉得这一切都好的有些虚假。你看,要构成happy ending的要素有

1. 深爱儿子,勇敢开明的父母

2. 护犊子明事理的师傅

3. 同样愿意以命相托的朋友

4. 龙族被束缚在海底无法搞事

5. 陈塘关百姓刚好看到了哪吒拯救他们的一幕,洗刷了这么多年来哪吒在他们眼中的消极印象

6. 不太讲究逻辑的动画世界

 

  真正传说里的哪吒一个都没有啊喂!

咆哮!所以在传说里,这样一个倔强勇敢的孩子也只能拔剑自刎,自我了断。最后莲花重生,却已成了天庭的走狗。几百年后甚至去阻止同样反抗天命的大圣,真的,现实太惨了。我都不忍心.......

这个短篇通篇都在讲妥协,哪咤向父亲天庭妥协,龙族向命运妥协,敖丙最后为了哪吒妥协。实在是比较消极的玩意儿,大家不要当真。

 

 

 

 

 

 

 

 

 

 

 

 

 

 


【裘杰】不肯渡河之人

不肯渡河之人

  

Cp:歌手/忘川渡人

导语:脑洞的起源是意外发现歌手与平克先生的皮肤帽子上都有黄衣之主的符号,一时兴起写下的故事。题目是瞎鸡掰想的,都说忘川引渡,歌手大概就是那个坚持站在岸边不肯渡河的家伙吧。

 

【1】

  裘克先生的葬礼发生在一座破败不堪的小教堂里,门窗紧闭,烛火摇曳,死

者静静躺在沉重的棺木中,身旁摆满白玫瑰。
  “今天我们齐聚此地,为了悼念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我们将铭记他的逝去,他的死将为我们降下神的荣光......”
  神父声音沉重,随着他的话语,不少宾客都肃穆的低下头,将视线凝聚在那些落满灰尘的地板与四处逃窜的虫子上。说了一会,神父轻咳一声:“下面有请死者的母亲致辞。”
  那真是一个又脏又丑的中年女人。所有人都觉得她哭哭啼啼时喉咙里像爬着火蚂蚁。而她坚持称这是“因快乐而生的泪水。”
  “我很高兴,他的灵魂将会因此得到永生......我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她走到棺木旁,将手中的玫瑰放进死者身边。
  神父微微颔首:“接下来是死者的朋友。”
  一位年轻人战战兢兢的走上台去,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衣着破败,微微凹陷的脸颊显出惊慌与饥饿的模样来。
  台下的宾客们皆身着黑袍,面黄肌瘦,只有那一双双眼睛里迸发出岩浆般闪烁的狂热与激情。年轻人在那些无声而可怖的注视下浑身颤抖,他勉强缅怀了朋友几句,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棺木边,将玫瑰扔进棺材里。
  神父轻咳一声,授意其他人将年轻人与女人带下去,接着开口说道:“现在,让我们最后一次瞻仰遗容,与死者告别。”
  宾客们如幽灵一般无声的聚集至棺木旁,将手中的玫瑰轻轻放到裘克先生身旁,其中不少女人眼角仍挂着泪珠。
  “我相信我们所信之神的荣光将与他同在。”神父郑重的宣布道,“他将在极乐之地为自己的牺牲骄傲。现在,盖棺吧。”
 “操你妈。”棺木里躺着的“死者”裘克答道:“要是我能解开身上的麻绳,我发誓,你们都得去见你们信的那什么狗屎伪神。”
  没有人在意裘克的回答,信徒们聚集在他的棺木边,合力将棺盖盖了上去。棺内的咒骂声渐渐听不清晰了。神父带头在棺木上淋上五大桶煤油,信徒们神情肃穆,划亮火柴,几十朵火花闪烁摇曳,然后它们坠落。
  烈火升腾而起,滚烫的气浪将不少人向后推去。煤油与皮肉烧焦的气味在教堂里弥漫开来。信徒们放声歌唱,神父盯着噼啪作响的棺木,在胸口划着古怪的符号。
  “请允许我们将这迷茫的灵魂献给您!愿您自长眠的深渊苏醒,响应您虔诚的信徒的呼唤,不朽的黄衣之王,星海深空之主,哈斯塔大人!”

  1785年,大不列颠帝国的一个偏僻城镇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农民们这样传道,一群疯狂的巫师聚集在某个废弃教堂里,用活人作为献祭举行了祭祀。这邪恶的举动引来上帝的惩罚,巨大的爆炸席卷教堂,声如雷霆,引起大火,整个教堂被烧了整整三天。所有巫师无一生还。
  这个消息并不准确,事实上,比起上天的怒火,或许教堂里储存的上千斤面粉降下的惩罚要严厉不少——狭小的教堂,拥挤的人群,以及满地流淌的煤油最终引起了粉尘爆炸。
  当然,除去那些无足轻重的问题,令人不解的事情只剩最后一件。
  在当地治安官清点教堂内的尸体时,他们惊讶的发现,教堂中央摆放着一具棺材,完好,崭新,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爆炸的损害,里面几枝白玫瑰上还挂着水珠。
  这是完全无法用常识来解答的现象。鉴于棺木四周的尸体都被炸成了好几段,而这具棺材甚至连漆都没有蹭掉一点。
  棺材的棺盖翻倒在一旁,里面空无一物。人们猜测到,这里面曾经躺过一个人,然而后来他/她成功爬了出来,并幸运的逃过一劫。
  只是后来这个人......到底去了哪儿呢?

 

【2】

  “那天以后,我曾发誓我这辈子都不要在来教堂。只可惜我的一辈子太长,

长的我不得不违背誓言来找些乐子。”
  时隔多年再谈及当年旧事,裘克还是忍不住大发牢骚。此时他正端坐在教堂的座位上,此时正有一场盛大的葬礼在此举行。这毫无疑问唤醒了某些对他而言十分不美好的回忆。
  他的衣袖随意挽着,露出手腕上的奇异疤痕,那疤痕纤细,清晰,藤蔓似的缠绕着手腕,乍一看仿佛三个朝不同方向展开的问号。

  裘克通常很不情愿回想起那一天,火焰,尖叫,还有一群疯子似的异教徒……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死去。可当他从昏迷中苏醒,棺木外的世界只剩一片死寂。身上的绳索整齐的断成几截,断口是火焰烧焦的痕迹,可他身上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个小水泡都没有。
  他试探着推了推棺盖,棺盖应声滑落,有光照了进来。教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满地都是烧毁的废墟与尸体。他撑起身,试着踏出一步。教堂的地板被烈火烧的滚烫,边角微微卷起,似乎正叫嚣着要烫掉所有人的皮来。
  可裘克稳稳踩在滚烫的地板上,他并没有感觉到痛,更没有受伤,那些还未熄灭的火焰只让他觉得温暖。他每走一步,四周的尸体便不断腐烂化作白骨,脚下的地板龟裂开来,好像再也无法承受这份重量。
  在一片死寂之中,裘克推开教堂的大门。
  天空中涌动着雷鸣与风声,闪电撕裂阴霾的天空,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了。那一刻,他看清了手腕上长出的诡异符号。

  裘克身旁端坐着一位大多数人看不见的客人。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死神,杰克的模样无疑符合大部分凡人对这份职业的幻想,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袍,背负着巨大的镰刀,地狱火在他兜帽下空洞的头骨里燃烧。
  听完裘克的回忆,他的这位友人(裘克单方面认定)如往常一样不发一语,只是从破碎的黑袍下探出手来——准确的说应该是右手骨。死神谨慎的抚摸他手腕上诡异的符号,小指微蜷,锋利的指骨在裘克的手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操操操!疼!”裘克大叫,接着在周遭宾客的怒视中不情不愿的压低声音:“你他妈干什么!”
  “这是黄衣之主哈斯塔的印记。”死神用空洞而苍老的声音说道:“他将印记赋予你......这代表他认同了你作为他的眷属。从此以后,连死神也无法带走你的灵魂,你的肉体永世不灭,你的灵魂永归深空星海之主。”
  裘克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嫌恶将死神的手拍开,此时他的伤口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死神兀自喃喃低语,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死神阴惨惨的说道:“作为黄衣之王的眷属,你的灵魂已经出卖给了他。其他人都无权带走。”
  “呃......难道我该说我很抱歉?”裘克闻言挑了挑眉。
  死神没有理睬裘克的骚话,他已经径直飘向教堂中央停放的棺木。没有人看得见死神,除了裘克。
  镰刀银光一闪,登记在案的灵魂被顺利引渡。动作果决麻利,连裘克也忍不住暗暗叫好。

  矜矜业业工作了几千年的死神杰克,认真负责,沉默寡言,客户好评率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没有任何一个灵魂逃得过他的镰刀。
  除了某个怎么也死不掉的混蛋。

                                                                 【3】
 
  他们的第一次碰面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时的裘克还不明白那符号象征着什么,更不知道他已是黄衣眷属、死神无法带走之人。他惊慌失措的逃出教堂,流落街头,试图将这荒诞又诡异的情景抛到脑后。可有时记忆好像潮水,你站在低洼的沙地里,彷徨又不安,你不知道何时会涨潮,更不知道下一波潮水会不会将某些久远以前你遗弃的尸体冲上岸。

总之,那时的他几乎要被这一切折磨疯了。他每晚都做噩梦,醒来时总是身处陌生的环境里,身上遍布烧痕。他的精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伴随着幻听,呕吐,暴力倾向等不良症状。

我们都明白,当一个人对生活失去希望,总会忍不住要找些替代品。比如,酒精。或许醉生梦死总比清醒的沉沦好得多。如果有一天你路过贫民窟,一定能找到一群白天便喝得醉醺醺的醉汉们。对许多酗酒之人而言,他们的堕落常常始于某件足以改变人生的“小事”,比如妻子去世,孩子经历车祸,或是自己丢掉了饭碗。自此之后,他们的人生便处于某种停滞状态,就像阁楼里装扮妥当的新娘子,一切准备就绪,却也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等待,等时钟敲响十二点才能结婚。他们也在等待,等一件足够震耳欲聋,将他们从停滞的人生中解救出来的大事。

如果你有机会与他们对视,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总在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裘克而言,那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快的他甚至有些难以理解。那天晚上,他正和同伴如往常一般喝得大醉,却在走到某一个转角被人一把抢走了的酒瓶。这是贫民窟每晚常发生的闹剧剧目,有教养的绅士与淑女从不会来这里。

他们追了上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在酒精里泡的有些模糊了......对,是刀子,它刺穿胸膛时其实并不很痛,事实上,只是一瞬间,你能感受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下一秒,他的同伴已经捂着伤口栽倒在地。裘克起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他的双腿渐渐失去力气,最后慢慢滑倒在地。

讽刺的是,在濒死时刻,他的意识反而逐渐清晰起来。他的心脏渐渐停止跳动......月光照亮人世,浓烈的黑雾笼罩整片小巷,接着,雾气缓缓散去,手持巨镰的死神降临人世。对方身着黑袍,长袍下的身体是一具惨白骷髅,右手手骨提着一盏造型古怪的油灯,灯内一朵微小的火焰缓缓摇曳。

随着巨镰挥下,灰白色的灵魂从同伴的身体中飘飞而出,尖叫着吸进灯里。接着,死神转过身来,面朝早已死去的裘克举起镰刀。

可此时这具仍有余温的尸体抽搐几下,下一秒,裘克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几乎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靠着墙壁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面对此情此景,连死神也出现了片刻呆滞。过了一会,他不甘心的挥下镰刀,巨镰却穿过裘克的身体扑了个空。
  如此几次之后,裘克也傻掉了。

死神愤怒的收起镰刀,头骨与眼眶中漂浮着的地狱火熊熊燃烧。裘克甚至能听到面目可憎的死神先生悻悻的磨着牙齿,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嘶吼。
  他用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瞪着裘克,裘克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末了,就在裘克以为对方会如鬼魂一般扑过来撕碎他的灵魂时,死神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大不列颠帝国的街头。

 

 

【4】

 

尽管十分不情愿,裘克还是成为了第一个活着见到死神的人类。

除此之外,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体与常人的不同,并开始尝试接受它。他结束了继续堕落的生活,找到了一家面包店当学徒,尽管老板对他非打即骂,但在这个年代,每天只要能有一块面包饱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起初的几年死神先生常常不甘心的前来“拜访”裘克,后者也因此遭了不少罪。比如在后院打水时头一昏便栽进井里淹死,过一会只能全身湿漉漉的爬出来。晚饭里莫名其妙被人掺了毒药,让他在死而复生后不得不饿着肚子度过一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是势如水火的仇敌。而这样的关系逐渐缓和已经是1825年以后的事情。那时死神先生的工作量激增,再加之他对裘克也已经无计可施,死神最终宣布投降。他不再为难可怜的老裘克,只是在附近活动工作。

裘克常常透过橱窗看见死神无声的路过面包店,向白沙路飘去。而他手中油灯的火花也渐渐从初见时的小小一团长成了足以塞满整个油灯的火焰。

“我从未听闻白沙街每天会发这么多讣告。”某一天裘克拦住了行色匆匆的死神,问道,“白沙街上到底有什么?一个棺材铺吗?”

即使不再为难裘克,死神对人类仍旧没有好态度。他静默片刻,似乎是想直接离开,可最终还是干巴巴的开了口。说来有趣,裘克一度以为他可能不会说话。毕竟以对方的工作性质而言,死神实在不用总想着说些什么。那骷髅的下颔开开合合,声音沙哑苍老,好像是刚从地狱里揪出的鬼魂。

“不。”他说,“那里......孤儿院。”

 

 

【5】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很久——我也无法准确的告诉你到底过了多久,毕竟对于一个非人生物与古神眷属而言,时间不过是一种极其模糊的概念,就像空气,很少有人在生活中意识到它其实无处不在。

终于有一天,十几年来从未改变的面容开始渐渐给裘克带来困扰。于是他打点好行囊,来到了码头。他没有考虑目的地,只是随手买了张便宜船票,便头也没回的上了船。

深夜,死神如约而至。他静默的漂浮在空中,空洞的眼眶凝视满地月光的甲板与海面。裘克也没说话,他正闭着眼惬意的享受着海风。

这并不是一艘客轮,相反,这是一艘盛满绸缎,布料,以及精致小玩意儿的货船。在未来的一个月中,它将把这些货物运送至北美的十三个州,即使如今美国已经独立,但船员们并仍坚持以当时殖民地时期的地名相称。

“你要去......哪里?”

死神极少主动发问。因为直至现在他仍无法很好的掌握人类的语言。在死神所存在的几千年时光里,能与旁人交流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死神努力表达出每一个单词,火光在他空洞的眼眶里闪烁。

这团火焰起初只是养在死神的那盏煤油灯中,随着吞噬的灵魂越来越多,如今死神的头骨是它新的安居之地。
  “北美。”裘克不睁眼也知道来者是谁,“我听说那里气候温暖,林地也很多,公鹿能长到两米,女人也很漂亮。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去过北美吗,杰克。”

死神摇了摇头。或许死神也有工作区域这一说,又或许他只是懒得继续搭理裘克。很多时候裘克与他的对话通常都是前者喋喋不休,后者只是静静的呆在原地,也不怎么回话。有时裘克总怀疑死神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偶尔会附和一下他而已。但这一点实在无从考证,他也已经习惯了这尴尬的冷场。

于是他伸了个懒腰。船舱里传来水手们兴奋的欢呼声,或许是谁又在赌局里大赚了一把。

“没关系。”他继续自言自语道,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志得意满:“我会带你去看的。”

 

 

【6】

 

死神没有名字。

准确的说,死神并没有一个人类名字。他的真名高贵神圣,连被凡人的喉舌说出都是一种亵渎。而在当年他们关系稍缓后,裘克便自作主张要给死神取个人类名字。说这样也好称呼他。

杰克,其实死神并不介意裘克这样称呼他。毕竟他根本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事实上,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当裘克发出这样的音节,就是在呼唤他的到来。

总之,死神有了一个人类名字。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如同野猫被挂上了象征归属的项圈。十七世纪的欧洲人类曾神经质的认为女巫可以仅凭名字诅咒别人,而不少东南亚的文化都提及名字是最强大的咒语。

死神并不明白,当他有了名字,就是可以提及,称呼,标记所有权的时候了。他可以被那狡猾的古神眷属称为杰克,他是唯一拥有人类名字的死神。当裘克呼唤他的名字,就将他从这世界上成千上万的非人生物区分开来。他不再只是死神,不再只是某种地狱而来的种族的代称,而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是裘克的朋友。

人类是多么狡猾的生物呀,死神想道。

 

【7】

 

班恩是裘克来到北美后的第一个朋友。

抵达美国后的裘克找到了一份十分新奇的工作。他成为了一名禁林守卫,受命看守乔斯达先生的猎场。

在乔斯达先生的猎场附近有一片森林,班恩与他的家族世世代代守护这里。老实说班恩并不是一个交朋友的合适对象,他脾气倔,沉闷,惜字如金,身边常年只有几头鹿作伴。

但这片森林常年鲜有人迹,就连热爱狩猎的乔斯达先生也只有夏季会过来住上几周。看守猎场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趣。连死神也常常玩消失,一走便是十几天找不到鬼影。起初裘克还乐得清闲,后来便感到越来越无聊起来。

顺理成章的,借着几瓶白兰地,裘克撬开了这个沉默守卫的嘴。他们成了好朋友。后来闲来无事时裘克常去找班恩聊天,班恩更向他介绍了自己最爱的雄鹿黑鼻子。

“看这片森林。”班恩大笑,“如同人的心灵一般美丽。”

裘克想起那天着火的教堂,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他喜欢交朋友。无趣的生活需要友谊的点缀。

平静的生活止步于那个冬天,裘克去小镇上买班恩与他过冬所需的盐巴与黄油,回来时却发现整片森林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听前来救火的村民说,前不久他们曾看到一群手持猎枪的年轻人走进森林。

裘克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火焰的高温烤化了包裹里的黄油,一滴滴的渗进泥土里。这场大火几乎烧光了森林里的一切。后来人们在班恩的房子里发现了一只被割掉头颅的雄鹿。而班恩本人也不知所踪。
    “没有死。”死神告诉他,“我找不到灵魂。”

只是裘克明白,他又一次失去了一个朋友。

 

 

【8】

他继续前行。

他带着死神去了很多地方,做过很多工作。他曾在南方严苛的庄园主的果园里工作,也曾跟随一个年老的流浪诗人四处漂泊,他自然也死过很多次。这个世界的恶意足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一个人。

只是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死神一直跟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这实在是残酷生活中的唯一几分慰藉了。

 

他曾花费了七年在一家巡回演出的马戏团里担任小丑的角色。

马戏团的驯兽师是个年轻的女孩。繁重的演出结束以后,他曾无数次望见她坐在狮笼旁静静发呆。她总是不爱说话。做什么事都是安安静静的。她嘴里常嚼着一种味道古怪的水果泡泡糖,泡泡总是吹不很大就破掉了。

马戏团常年往返于南方与北方之间,从不在某座城镇里停留一周以上。马戏团常常在晚上表演结束后搬家,团长赶着马车,后面拖着十几只巨大的木箱,里面装满华丽的演出服装,缀着亮片与又薄又软的蕾丝。他们坐在木箱上忍受着颠簸,大多数演员顶着表演时的浓妆昏昏欲睡。他与驯兽师坐在同一个木箱上,那女孩犹豫了一会,从脏兮兮的手帕里取出两块泡泡糖,将一块塞进他手里。

裘克扭过头盯着她。这趟旅程太赶时间了,她甚至连舞台妆都没来得及卸。看着这个女孩苹果似的脸蛋,她一缕缕垂在耳边的金发,还有她嘴唇上混合着金粉与亮片的口红膏子。

后来几百年过去,他甚至连那个女孩的名字也记不住了。可那天晚上的水果泡泡糖的气息却仿佛仍萦绕在他的指间。

裘克就是这么一个傻子,他走的太远,活的太久,已经见识过这世界上的大多数恶意,以至于如果有人肯匀他一点点善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愿意为对方赴汤蹈火。

 

【9】

 

当他从马戏团的余烬中醒来时,全身烧伤的很严重,每一寸皮肤都需要重新生长。而他的脸几乎完全烂掉了。他听到自己的头骨咔嚓作响,这说明他的身体正在高速生长愈合。断掉的肋骨一根根归位,破裂的脏器也不断重生。

死神正忙着回收火灾中丧生的灵魂。如今的杰克能力已经成长到惊人的地步。不灭的地狱火在他整个头骨里燃烧,而任何与他对视过的灵魂都将被焚烧成灰,当然,裘克不算,他的灵魂本不属于他本人。

整片废墟上空无一人。瑟吉死了,那个女孩也已经离开,临走前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世界一片死寂。裘克愣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大笑起来。这个动作让他血肉模糊的脸看起来更可怕了。

他笑了一会,又慢慢的摇了摇头。

 

【10】

 

他也曾是个囚犯,因被指控偷窃而被关了三年的大牢。

那时的北美仍保留着某种野蛮的刑罚制度。急于找乐子的士兵会扔给你一把铁锹,勒令你在太阳下山前在地上挖出一个深坑。那就是你的牢房了。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跳进去,经历风吹日晒。而裘克曾无数次被鞭子毒打到昏死,只因为他没有提前叫一声“长官。”

那天晚上,脱水而死的他又一次从深坑里复活。身上每一处可怖的伤口都在愈合,他痛得厉害,浑身发抖。他想起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死亡与无数的漂泊。溪水一般清亮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漫天繁星。

“喂,杰克。”裘克低声喊道。死神静静漂浮在半空之中,长袍下摆化作一缕缕黑雾四散飘散。

裘克低声说:“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我他妈累了。”

杰克沉默的注视着他。裘克也看着他。他有时常常觉得自己看不透杰克。这个非人生物的心思实在太过飘渺莫测。他总是不太爱说话。很多时候总是裘克喋喋不休,后者只是静静地听着。

过了很久,他看见死神摇了摇头。

这个可怖的非人生物伸出惨白的手骨,轻轻握住了裘克的手。

 

 

【11】

 

裘克的牢狱之灾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没过几年南北战争就爆发了,混乱中他离开了南方,向着北方前进。

在路上,让他借宿的农夫托他将一把吉他带给自己即将参军的儿子。他接受了委托,口袋里装着记录地址的纸条,背上背着吉他,开始了他新一场的旅程。

一路上他学会了弹吉他,学会了骑马,更学会了如何唱那些土地上缠绵悱恻的小调与情歌。死神仍旧跟随在他的身边,黑袍飘过每一片满是鲜血与尸体的土地。

漫长的旅途也会有终点。当裘克来到目的地时,却发现那位农夫的儿子早已战死。三个孩子和女人在狭小湿热的房间里生活,阳光透过树叶在纱网上投下一树光斑。

女人恳求他将那把吉他扔掉,因为那总让她想起自己的亡夫。裘克没说话,他将那把已经很老很老的吉他重新背回背上,翻身上马,继续起自己的旅程。

“接下来要去那里?我们的食物和水已经都吃光了。”

长久的相处让死神的英语水平突飞猛进。他现在甚至能说出完整连续的短句子来。
  裘克也不知道。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继续骑着马前行,低声回答道:“谁知道呢......但至少我还有你,还有一把吉他。”

他们的旅途仍在继续。

 

【12】

 

如此又过了几十年,裘克在旅途中来到二十世纪。

现在的他是个流浪歌手,抱着那把上个世纪的破吉他在纽约街头卖唱为生。这也是他心血来潮的选择之一。

在某个夏夜,晚风带着窗外的玫瑰香气飘进房间,风扇没精打采的转着。他怀抱着吉他,看着旅馆电视里花花绿绿的选秀节目,突然开口宣布道:“我要去当流浪歌手。”

死神此时漂浮在半空中,伸手去逗弄误闯房间的蝙蝠。听到裘克这样说,他犹豫片刻,认真思考起什么是流浪歌手,大概跟唱歌有关。

“那很好啊。”死神认真的回答道,“可是你会唱歌吗?”

“操,别他妈瞧不人啊。”裘克志得意满的抱起吉他。

 

裘克就兴致冲冲的成为了一个流浪歌手,染着半黑半百的爆炸头,打了耳钉,衣着怪异,背着一把吉他四处谋生。他唱歌随心所欲,也不爱唱情歌,常常想到什么唱什么,因此赚到的钱也是忽多忽少完全看运气。

 

“我想到了一首新曲子。”某个晚上,结束了工作的裘克突然说道。

“是什么样的曲子?”死神问道。

“我希望它有关爱情。”裘克若有所思。他随手拨了拨吉他。

 

死神静静的看着他,一如几百年前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接着,他说:“那你唱吧。”

 

    于是裘克开始放声歌唱,抱着那把年纪比他还大的破吉他。裹着破碎长袍的死神坐在木箱上,静静地,膝头搁着镰刀。地狱火在他空洞的头骨里燃烧。小巷,下水道,污水,垃圾箱里的老鼠,以及一直没有一颗星子闪烁的夜空是他的听众。

它们静静地聆听,听一个流浪歌手歌唱着死亡也无法带走的爱情。

 

 

【END】





嗯,感谢大家的喜欢。这次的活动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产出裘杰的粮了吧。我玩的很开心,这一年来感谢这么多喜欢我的人。只看裘杰的可以取关了。

我是个十分不善言辞的人,有时你们来找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现在想想的确挺不好意思的。

想来非常不可思议,在d5这么三句话不对头就要被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的乱圈里,我的确是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么久的时光,还遇见了很多小天使与几位太太。真的很开心。

所以当时受邀写活动文的时候,我抛弃了自己一贯走的轰轰烈烈谈恋爱路线,就只想平淡的写一个有关陪伴与成长的故事。现在想来,多半也是有不少移情的原因在吧。

故事不算长,也没有大家喜闻乐见的肉,但我写的很高兴。希望你们也喜欢。献给这一路各位的陪伴。我很开心哦!!!大家有缘再见。

 

 

 


个人觉得我的风格还是挺好猜的...吧...

裘克研究杰克人体协会:

炎炎夏日,欧利蒂斯庄园的大家已经换上了夏装,一边进行游戏一边消暑,闲暇之余还能撸撸胡子先生。那我们裘杰女/男孩有什么独特的消暑方法呢?木木叽在这里倾情推荐大家手拿一只冰棍,吃着粮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大迷猜,不仅可以pick自己喜欢的太太,还能抽奖哦(*•̀ᴗ•́*)و ̑̑ [关注活动号,我们会在关注人里抽一个幸运儿送出150元红包,结果在下次宣传公示]

(宣传图出自 @麦翩行尤 老师) 

所以在此激动的告诉大家:[裘杰大迷猜/J² Guess]活动第一波宣传开始啦! 

本次活动非常考验大家手速和网速,那么以下正式公布本次活动的内容: 

———————————— 

一.活动主题 

裘杰大迷猜/J² Guess

二.活动形式 

本次裘杰大迷猜活动顾名思义就是通过作品猜出你心水的太太,答案公示前我们不会告诉大家是哪位太太创作的画/文,请在评论区写出你心中的答案 

三.规则 

1、我们将会统计出各作品下前二十个答案,然后甄选出猜出最多的人,前五名将获得奖励 

2、每人每号限猜一条,请勿刷屏或写出所有太太名字,否则将被剔除 

3、被猜出最少的前三名太太将会获得奖励,考虑到文手画手的不公平性,我们将分别甄选出文手画手前三名,然后送出奖励 

4、公平起见所有人均可参加活动,除负责人  @木矣夕 

四.由于活动特殊性,请参加活动的老师: 

1、不泄稿空窗,也尽量不跑路,不泄露自己主题和梗 

2、不出现抄袭代写/画,以及敷衍了事行为 

五.负责人遵守以下规则: 

1、公平起见,不得以活动号及个人号任何形式参与到活动中,无论是作品创作环节还是抽奖环节 

2、严禁泄稿、空窗、跑路等行为 

3、严禁出现恶意引导读者及辱骂参加活动老师等行为 

注:如果负责人@木矣夕出现意外无法继续负责活动,那么接下来负责人将由@麦翩行尤太太全权接手,麦子太太的画将被作为活动封面公示,不参加活动并遵守以上规则(当然我们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以上请大家共同监督,那么接下来公示名单(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首先是参加活动机智可爱靓丽无比的太太名单: 
@安·鲨wy游戏策划·安  @一瓶冰阔落【备考-弧】  @出不了稻草人裴無昧就不改名字不做人了。  @韭菜鸡蛋虾仁水饺🍤  @好大一个柠檬茶  @空哩  @银菊漫天  @小九门♦️Ice  @齐无间。弧到高考完。  @戚鸟鸟  @港命  @麦翩行尤   @伏翎  @一两零陵香  @阿莱的井  @大阪烧病入膏肓  @三层半的肥啾  @桉叶 

接下来是帅气的金主爸爸名单: 
@啊呜——垂死梦中惊坐起  @木矣夕  @齐无间。弧到高考完。 

最后再次感谢我们无敌可爱且好rua的吉祥物小企鹅麦麦叽!  @麦翩行尤 

幕后辛苦可爱的帮忙做统计工作人员名单就不公示啦,但是让我们为他们鼓掌(呱唧呱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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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难道不想来一发吗?检测你对太太是不是真爱的时候到了,平时说着我爱你,这时候就要猜出她的名字鸭。当然大家也别因为太困难而灰心,说不定会有送分题太太哦,比如木木叽先来,这副画首先排除麦……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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